第十二章 月白风清蚀骨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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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笑着,哇地吐了口血,他看着衣襟上的血渍,似哭似笑,道:“我为你日日受锥心之苦,月月忍蚀骨之痛,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一阵剧痛袭来,芜烟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疼得跌到地上,他强忍着爬起来扯过被子紧紧将自己整个儿缠裹起来。

  体内那几股真气窜来窜去,来回乱撞,几乎要破壁而出,似乎都能听到血管爆裂的声音,肌肤好似被无数刀子零零散散的割开,芜烟好像看到自己的骨头一节节地碎掉,活着血、拌着肉,被千万只虫蚁啃噬。

  他想要大喊、想要抓烂自己皮囊,把那些个骨头、虫蚁都抠出来。可他不敢,他口中塞满被角,牙齿狠狠咬着,不住发出霍霍地声音,忍不住想去抓挠身上,可被子束缚着无法动弹。

  他披头散发,身体来回打滚,状若癫狂,脸扭曲到变形,若是有人看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眼前这个疯子一般的人与那艳绝碧落黄泉的绝色想到一起的。

  痛到极处,芜烟反而觉得没那么痛了,还似乎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就要睡去,还不忘提醒自己一句,要赶紧起来洗漱,万不可让红裳看到自己这副邋遢难看的样子。

  且说红裳,头脑一热就撂手不管,初时觉得痛快,待出得门来寒风一吹,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妥,临走时那芜烟反应实在不对,若是他真的赌气寻短见,那自己可误了他性命;可若是回去,依他的性子,今后势必得寸进尺,那自己更无法对段家交代。

  思前想后,犹豫不决,红裳原地转了无数个圈儿,头发都愁白了几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末了,狠命跺跺脚,转身回去,想着就在窗外偷偷守他一晚,若今晚他能安然度过,那自己就悄然离去,从此相忘于江湖,若是他真想不开做傻事,那自己也算救人一命积功德了!

  红裳溜回去,趴在窗边,不知为何内心产生一丝期盼,然而侧耳听了一炷香,屋内并无动静,隐约还有芜烟浅浅的呼吸声,不由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怅惘和愤然,暗想,说什么离开我就不能活,现在还不是稳稳地睡大觉,想来以前的那些话都是诳我的吧。红裳越想越气,也不等天亮,飞身就要离去,转念一想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便宜他了,遂捉弄之心顿起,准备在他脸上画个乌龟,待他天明看见准气得眼斜鼻歪!

  红裳悄无声息翻进屋,却看到芜烟裹着厚厚棉被躺在地上,嘴咬着被角,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不由大吃一惊,赶忙上前唤他,芜烟却毫无反应,浑身僵硬。红裳揉他下颌关节处,又用手指轻轻撬开他的牙关,才一点一点把被角扯了出来,待解开棉被,却见芜烟十根手指头皆是血淋淋的,被里血迹斑斑,被面已被抓破,棉絮外翻,也不知他使了多大的劲儿!

  红裳把他抱上床,把把脉也没什么异常,又摸他衣服全然湿透,怕他受寒,赶紧给他擦洗换衣,一回生二回熟,上次见过他□□的样子,如今反倒不那么尴尬了。

  芜烟慢慢转醒,陡然见到红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翻身把红裳压在身下,且哭且吼:“你怎能如此待我?你怎能弃我不顾?你个……我喜欢你,喜欢你啊!我什么都舍去……只要你一个,只你一个!你不能,不能如此待我——”

  红裳有些被他吓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芜烟却开始不住地抽搐。红裳探他脉息紊乱,体内真气如同困兽四处乱撞,红裳没见过这等情景,慌乱起来,要给他喂赤玉丹,又要以真气给他疏导,芜烟拦住她,忍着痛,断断续续说道:“没……没用,待过过……就……好……”

  红裳无法,只能抱着芜烟,听芜烟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心里也如同百爪挠心,只觉苦涩酸疼,说不出的难受。如此折腾了半宿,芜烟好容易消停下来,已是精神涣散,周身绵软,气息微弱,再也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翌日午后,芜烟大好,除脸色甚为苍白,已与之前相差无二,恢复如此之快,着实出乎红裳预料,她问道:“昨夜情形实在凶险,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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