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不须(1 / 11)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春日里,正是煮水煎茶的好时候。

  今季第一波蒂头上的明前,已细细研磨成粉,红泥火炉上坐着千焚百烧的铜盏,水汽蒸腾氤氲,虽沸不开,主人家观之炭火,微蹙眉,提起铜盏,用一旁小针将发红的炭拨到边上。

  文火煎茶最相适宜。

  主人家跽坐在一株独杏底下,百年老杏,桠枝延伸直盖过了大半院子,主人家一手敲在面前的矮几上,就着面前煎煮的茶水,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突然抬头看了硕大的杏树一眼,口中道:“何为‘杏花飞帘散余春’,果然狗屁。”

  “吾在此一坐三刻,可曾有一片飘下来?”

  他兀自摇头晃脑,喃喃不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人欺吾;古人亦欺吾……”

  “吾可怜耶?”

  保养得宜的双手轻抚向身旁白绵绵的一团,在其下巴上挠上一挠,那白绵绵喉间“呼噜”一声,可见是极舒服的。

  主人家哈哈一笑。

  矮几上,摆着两副茶具。看来杏花树下煮水煎茶,乃是以待客来。

  片刻后,有小厮进前禀报,主人家挥挥手,令其退下。

  大门口的竹帘子被人掀开。

  天地间,煮茶者一人,宾客自然也一人耳。

  帛带隽姿,一身极简的禅衣广袖,外罩着雪白大氅,隐约能描绘出来人稍显单薄的身形,只是其气势却丝毫不减。有些人就是如此,哪怕只是静默地立在原地,便也似山朗风清,江波月明。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