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生离死别断人肠下(13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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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别

  人都说老马识途,可是老牛不知道认不认得正确的归途。我无力再驾缰,只得放任它随意踱步。

  身上一阵阵的冒虚汗,我反手摸到身后,背上伤口疼得肌肉痉挛,手指触摸之处,却是一枝毛糙的竹杆。

  我深吸了口气,看来背心上插着的是枝竹箭了――没被一箭毙命,是否也该庆幸自己命硬?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我却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后福在哪里。

  刘兴哭累了,窝在我怀里闭着眼睛沉沉睡去,小脸上犹自挂着两串晶莹的泪珠儿。我颤巍巍的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可不曾想我满手是血,手指拭过他细嫩的脸颊,反而将他的脸涂抹得血迹斑斑。

  我浑身虚软,眼下兵荒马乱,自己一旦昏死过去,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可是神志昏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我知自己大限将至,不敢大意,狠心用牙齿咬破舌尖。

  剧痛的感觉让我精神为之一震,我勉强勒住缰绳,驱使黄牛往开阔地带走。

  不知坚持了多久,就在我又昏昏欲睡时,猛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尖锐,像根针般直刺入我的耳膜。

  我打了个寒战,眼前凌乱的闪过潘氏、王氏、良婶、刘军、刘安、胭脂的脸孔,那一张张或悲或恨的表情,像把尖刀似的在剐着我的心。

  我闷哼一声,从混沌中恢复了少许神志,随着哭喊声的临近,我分辨了半天终于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有孩子在哭。

  我伏在牛背上微微喘气。刘兴睡得很熟,那样沉稳的睡容让我害怕得几乎以为他没了呼吸――现在的我犹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可击溃我脆弱的神经。

  哭声越来越近,就在我看到变得稀薄的大雾中隐约现出人影时,老牛突然驻足,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也许是动物通灵,觉察出前方有危险,所以不肯再前进了吧?

  我心里存了这个想法,一时也犹豫不决,到底是否该上前探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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