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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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佳丽竖耳倾听。四周一片寂静。她屏住呼吸,更加凝神地细听。

  “听好!”瑞特说。圣米迎勒教堂的钟声响了一下、两下,在暖夜中余音镣绕不去。“两点半罗!”瑞特赞同他说,将怀表放回表袋中。

  他们俩都喝了不少鸡尾酒,都处在那种所谓“飘飘然的”兴奋状态之中,觉得一切都有些放大了。夜色更深了,空气更暖和了,气氛更宁静了,对此良宵的回忆比舞会本身更令人感到惬意。两人都感到一种宁静、发光的内在幸福。斯佳丽开心地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勾住了瑞特的手肘。他们一语未发地步入黑暗,开始朝家走去。在砖砌的人行道上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建筑物之间显得格外响。斯佳丽忐忑不安地左右瞧着,还侧过头去望着邮局阴森森的黑影,其实什么也辨别不出。好静啊,她想,仿佛地球表面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瑞特高大的身影也是黑暗的一部分,他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他那件黑色的短披风。斯佳丽更紧地勾住了他肘关节上方的臂弯。这手臂结实而有力,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才有的强壮的手臂。她向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一些。她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感受到他身体的厚实和力量。

  “今晚的舞会简直棒极了,呕?”她的声音太大,产生了回音,听在她耳里反而有些奇怪。“一想到那个一脸不屑的汉娜,我真想大笑。天哪!她一感受到南方人怎样对待黑人时,立刻别过头去,我还以为她会逃之夭夭呢!”

  瑞特格格地笑了。“可怜的汉娜,”他说“可能她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这么高兴地感到自己有多么迷人、多么聪明机智了。汤森也绝不是傻瓜。他告诉我他要搬回南方来住。这次来访的好印象也许能让汉娜点头同意。这个时候费城的积雪有一英尺深呢。”斯佳丽对着温暖的黑暗轻声笑了起来,而后绽开了满意的微笑。当她和瑞特走过下一个街灯的光线时,她看到他也在微笑。此时无声胜有声。能悠闲地并肩漫步、一起欢笑,双双感觉良好,这就足够了。

  他们的路线带着他们走过码头。人行道毗连着一长排的船具商店,这都是一些狭小的建筑物,街面商店的窗板都紧闭着,而上方住家的窗子则一片漆黑。在这温暖如夏的夜晚,大部分窗子都敞开着。一只狗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意兴阑珊地叫了起来。瑞特出声叫它住嘴,声音却很弱。狗呜呜地低叫一声,随即便安静了。

  他们经过间距很宽的街灯向前走着。瑞特自动调整着自己的阔步以适应斯佳丽较小的步幅。鞋后跟踏在砖上的声音遂成了单音的喀哒、喀哒声——表明了此时此刻令人欣慰的和谐一致。

  一盏街灯早已熄灭。在这一片漆黑中斯佳丽首次注意到天空竟是如此地近,天上闪烁的星星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其中有一颗星星看上去几乎伸手可及。“瑞特,看看天空,”她柔声他说。

  “星星看起来离我们好近。”瑞特停下脚步,把手盖在她的手上,示意她也停下。“那是因为海的关系,”他说,他的声音低沉而亲切。“现在我们已经走过了仓库,附近只有海水。仔细听,你可以听到海水在呼吸。”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斯佳丽仔细倾听着。海水正有节奏地拍打着他们看不见的防波堤,那拍击声变得隐约可闻,然后渐渐地越来越大,真到后来她感到诧异,怎么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听到呢,接着,另一种声音融入潮汐的音律。

  那是一首声调微弱而高低抑扬的乐曲,其音色的纯净竟使泪水莫名地涌上她的眼眶。

  “你听到没有?”她惶恐地问。难道这只是她的幻觉?

  “听到了。那是泊船上一个思乡的水手吹的。这首曲子叫穿过辽阔的密苏里。这种与笛声类似的口哨声是水手们发明的。有些水手特别有音乐天才。他一定是在守夜。瞧,索具上有一盏灯,船就停泊在那儿。灯的作用是警告别的船只她正停泊在此,但他们总还是安排一个人守夜,以便注视着任何船只靠近。像这条忙碌的河道,也许会同时齐进两艘船;而且总有一些熟悉这条河的小船,趁晚上没人看到的时候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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