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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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耳鬓廝磨,呼吸烫热,气息渐渐融合,就像融化在掌心里的乳酪,甜腻而芬芳,叫人欲罢不能。

  本该是无比熟悉的知己,在那一瞬间,紫鳶却是不敢直视眠樱,一腔情思如蔷薇恣意生长,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眉峰敛晕,娇波泪落妆如洗,浑然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准备着被亲吻。

  然而,眠樱却微微退后,他只亲了亲紫鳶的额头,柔柔地道:「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很久呢。」

  夜雨隔帘闻,飞动寒翠落檐前,柳暗披风,琐纱窗薄,长烟裊穟,雨水断又滴,一夜未止。

  断虹斜界雨新晴,花明晴日锦斕斑,春深无处不春风,浓碧摶柳,枝头柔黄衬紫,双蝶舞馀红便旋,交鶯啼处绿葱瓏。

  厢房里红幕半垂清影,金粉小屏犹虚掩,绿锁窗前双凤奩,锦帷鸳衾宿香浓,紫鳶被唤醒时还是倦枕徐欹宝髻松,宿妆微褪香弯,黛眉双点不成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美少年,过了半晌才认出那是眠樱。

  眠樱少有地不穿女装,穿了一身素净的霽青色竹纹深衣,他也没有描眉画眼,发髻上只插了金镶珍珠串簪,更显得冰肌玉骨淡裳衣。

  平日眠樱的眼眸看起来是深蓝里泛着一点漆黑,现在在春光淡荡里,他的瞳孔被照亮得通透,紫鳶才发现那琉璃色原来更像明月映照着云海的色泽,美丽而凄冷孤独。

  紫鳶知道,大约没有几个芳客认真地注视过眠樱的眼睛,他们在意的只是眠樱的艳容可画丶歌音清丽丶纤腰柔弱,却不曾发现,眠樱最叫人神魂颠倒的是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快点起来吧。」眠樱拿着另一套男子的衣饰,纵使他没有捏起嗓子,但男妓的发育大多迟缓,所以他平常的声音还是偏向清甜。

  男妓虽是男儿身,但从小学习女儿家的娉婷娇态,哪怕偶然穿上男装,也摆脱不了那股矫揉造作,可是眠樱穿着男子服饰时,言行举止也变得优雅俐落,虽然绝不粗獷,却也不像一个女子,唯有他的长指甲在这身衣着里显得格格不入。

  紫鳶只有在芳客特意吩咐时才能够穿男装,所以也许久没有穿过男装了。他兴致勃勃地梳洗更衣,一时忘了问起眠樱是怎么找到这些衣服的。

  晴浴桃花红影里,晓鶯帘外语花枝,紫鳶在狻猊葡萄镜青铜镜前端详了自己大半天,又乐呵呵地转了几个圈,镜里的少年穿着云山蓝地直裰,漆黑的发髻只插了一根珊瑚簪,再配上乌纱製巾,当真是洗出铅华见雪肌,瑶林玉树出风尘。

  此时,紫鳶却忽地想起在呈祥时看见的男孩子,他闷闷地道:「我们明明是男人,却只能偷偷摸摸地穿着男人的衣服。」

  说着,紫鳶抚摸着难得没有配戴耳坠的耳洞。他们这些男妓出生不久就穿了耳洞,即使长时间不戴耳坠,耳洞也不会癒合,之前海棠馆里有些男妓甚至为了迎合外族芳客的喜好,还像外族女子般穿了一耳三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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