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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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们去参加干部会议,政治部主任头一件事就说:

  “‘听着,同志们,我要让你们大家高兴高兴: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还有,昨天,二十一野战洗衣队的洗衣女工们抓了两个德国俘虏……’“战争进行当中,我们都没得过奖励,在战争结束时,上级对我‘说,‘你们洗衣队可以嘉奖两个人。’我一听就火了,愤愤不平,据理力争说:我是洗衣队的政治指导员,我知道洗衣女工的劳动有多么繁重,她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得了疝气,手上起了湿疹,姑娘们都很年轻,洗衣机也没有她们洗得多,:她们就象牵引车一样负重。上级问我:

  “‘您明天能再上报一些需嘉奖者的材料吗?我们再奖励一批……’“我和队长研究嘉奖人员名单,一夜未睡。结果,很多姑娘获得了‘勇敢’、‘战功’奖章,还有一位洗衣女工被授予了红星勋章。这是一位最优秀的女工,她时刻不离洗衣盆,往往在大家都精疲力尽,累得躺倒时,她仍在埋头洗。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

  “我要送姑娘们回家了,真想送点东西给她们。她们全都是白俄罗斯人,而白俄罗斯已经彻底毁于战火了。我怎么能让她们两手空空地回到家乡呢?我们那时驻在一个德国村庄里,村里有一个缝纫工场。我跑过去一瞧:缝纫机都在那儿,完好无缺。我真为此庆幸。

  “就这样,每个要走的姑娘都得到了一部缝纫机。这就是我力所能及为我的姑娘们所做的一切了……”

  她,高高的个子,腰板挺得笔直,象是一棵虽老却颇有风采的大树。她说话音色浓重,带点男性的嘶哑。大概,在战争中村里没有剩下一个象样的男人,只有一些老人和男孩,这些女人就成了“女头人”。她当着我的面翻开一摞信件。

  “都是我的姑娘们写来的……有的要我帮助解决住房问题,有的要弄一张疗养证,有的想安装一部电话。我们常常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哦,洗衣女工!她们在前线打什么仗了?’战争时期谁想到过什么荣誉证书了?大家唯一的心愿,就是战胜敌人。有些有远见的指挥员,他们发布命令让洗衣工入了军籍。可是并非所有的人都想到了这一层。结果,一些妇女尽管有奖章,甚至得了勋章,参加了整个战争,却不算战争老兵。我常常给她们的领导部门写信,证明她们的身分。有一位高级官员不肯听我的申诉:‘我以为您是在为哪个有功的前线战士奔波,原来您是为一个洗衣女工讲话。’我对他说:‘要是您老婆一个星期不为您洗衣,不为您烧饭,我倒想看看您会是什么模样……’他终于还是接受了我的意见,听了我的话……”

  她还和从前一样,是“洗衣政委”。不论我们谈论什么,她的思路总是回到那些年代去:

  “我在战后头十年里从不去哪儿作客。因为我总觉得觉睡不够。我不能到别处去,在人家家里过夜。战争结束都快四十年了,我还是—躺下就不由自主地想:夜里再也听不到枪炮声了,真是太幸福了!许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没有比睡觉更大的乐趣。这些年来,我—直在做地区儿科医生。我从来不象一般人那样问候:‘祝您健康。’我总是说:‘祝您和您的孩子健康.但愿不要发生战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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