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关 第18节(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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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诏年走到客厅,佯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冯清如一道出门。

  街上人潮挤挤,不时有刚从码头过来的下江人,劫后余生的难民模样。

  他们沿长江到武汉、长沙、重庆,到长江最上游。战况愈演愈烈,船票重金难求,许多人蜷缩在货船底层,吃喝拉撒只在一人宽的地方解决。

  下了船ᴶˢᴳᴮᴮ,不难找一份工,或者一桩发财的营生。过不了多久,就变成老掉牙的茶馆里,那个梳油头、穿西服的先生。也不难见到摩登的下江女人,这个天气也撑一把洋伞,戴一幅墨镜。

  沿着湿润而狭窄的石板路走出小巷,青砖楼房鳞次栉比,红帮裁缝铺、买玻璃丝袜的杂货店、苏州织锦商行……陆续开起来了,空气里弥漫着香氛胭脂的气味,整座城生机勃勃,恍如年会集市,让人忘记今夕何夕。

  到邮局寄了信之后,陆诏年和冯清如坐轿子去了七星岗的仁爱堂。

  陆家不信洋教,冯清如以往也不来教堂,这两年因为一些事务,和牧师、教徒来往,仿佛受到感召,她也成了教徒。冯清如和主教谈话,陆诏年就在后排坐着,她喜欢看彩色玻璃窗,很有小时候看年画儿的感觉。

  回公馆的路上,听到报童吆喝,冯清如顺手在报童兜里拿了份《南京晚报》。

  虽说叫南京晚报,自打去年在重庆复刊后,刊载的多是山城大小事,不知不觉间,成了本埠人与下江人之间笔仗擂台与谈资。关于“红烧肉”的做法,人们在报纸上吵了好几天,最后也没个结果。

  冯清如在轿子上看报纸。过白象街,快进里巷的时候,陆诏年瞧见一个邮差。巷子里只有陆家一户,陆诏年叫住他:“哥儿到陆家送信?”

  邮差看了信上的名字:“冯清如。”

  陆诏年欣然道:“大嫂,你的信!”

  冯清如向邮差道谢,取了信。陆诏年等不及,催促她拆信,可想到这是他们夫妇间的私信,便打住了。

  轿子在公关门口落下,陆诏年跨进大门,只听骏马一声长啸。

  “哎呀,我的马!”陆诏年没有一刻是歇着的,牵着裙摆就往后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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