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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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该把刀子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我说着整理好凌乱的衣物,“也不该过分沉迷在驯化我这件事。”

  “随便吧,亲爱的。”他耸耸肩,没管刀子划破他的脖子,“你想通了,我很高兴。”

  我眨一眨眼,把刀尖用力地插进他的脖子,而后尽可能深地缓慢地横着剖开,血液像温暖的红色涌泉从巨大的裂口中喷溅到我的脸庞和衣服。我松开他,剃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埃洛挣扎着靠墙坐起来,用手掌紧紧捂住伤口,不过我下手很稳,他决计活不成了,这只能让他稍慢一丁点儿死去。

  我打开抽屉四处翻找,埃洛上次抽剩的烟还有些,我找到了上次我们一起分享的那种薄荷烟,吸了一大口毒雾进肺里,再缓缓吐出,埃洛一直在瞧着我,只是视线涣散了,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能看见我,还是单僵直地保持那个动作而已。我又吸了一大口,走过去吻住埃洛凉冰冰的嘴唇,他呛住了,这大大加快了他的死亡速度,可他的确开心地笑起来,用口型告诉我。“我为你骄傲。”他没发出声音,要是我没拼错的话,说的应该是这么句话,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没等我抽完一支烟,埃洛已经死了,我在他尸体旁坐着把剩下的烟抽掉,又点燃第二支,第三支,直到盒中再没有什么剩下,我把最后一支烟拿在手上,见到烟盒的里面有一些潦草的字迹,我草草打开烟盒,发现埃洛曾把它拆开,在上头抄了一首小诗,又原样粘了回去。

  “于是皮埃罗忘记悲剧的面具,”他写道,“穿过月亮苍白的火焰与欲望的洪水,那些孩子气的傻念头一股脑在微风中哗笑,我抛开所有愤懑,从漫溢阳光的窗口,梦想走进那欢快的景象,童话时代的芬芳。”我把烟盒纸扔在一旁,坐在地板不紧不慢地吸着最后的烟。

  只要拽着埃洛的手去开门我就能出去了,再过分一点,我要砍下他的手指去解锁他也没法抱怨。并且此刻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我听到有人在拍门,一个女人焦急地呼唤我的名字,随后我辨认出那声音是金冬树。可真是久违的、怀念的声音了。如此一来,离开就更唾手可得。

  埃洛的血静静地蔓延到我身边,像一株活着的植物顺着衣物的纤维向上攀爬。我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倾身在埃洛紧闭的上眼皮画上一笔红,就如当日他对我做的那样。然后我拾起地上的剃刀,用袖子擦拭去上头的血渍灰尘,在脖子上别住。

  ——只要意识到你能做什么,世上就再也没有阻碍。

  埃洛说的不错,人最可怕的一刻,就是发现自己的能力。

  我耸耸肩,毫不犹豫地割了下去。而自由如此甜美。

  第四个夜晚

  63、双生 01

  我头一回见小五是九年前。

  自到了这一世,先前的好运全数耗尽,只托生个家徒四壁的样子。他原是乡镇上一户老实人家的独子,常年受溺爱,长到成年也未做过劳动,父母过世后座山吃空,耗尽了积蓄,生了场急病死了后,一睁眼便换上我的魂魄住进来。我从前总是从婴孩长起,吃多了苦头,这次倒很新奇,我猜测是自己抹了脖子才能够这样,过程虽然痛苦些,于我看来是很实用的,决定这辈子也还是会尝试自我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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