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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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云先生大概眼睛真长后脊梁上了,春桃不是个夸张的,也不是个喜欢做春梦假装京城四少玩儿命迷恋她的,这云先生种种表现分明是有意于她。

  大约是我思考的时间太长,春桃念叨着那只乌木山羊竟然睡过去了。我再胡思乱想一阵,睡意终于泛上来,遂吹熄油灯,埋进被窝里。

  这回做梦做得让我深感忧伤。开头就是妖姑娘的眼泪,妖姑娘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眼泪横流打湿鬓发,她的嘴唇冻得泛白,眼睫毛上甚至接着一层霜,但是在面前的木门依旧不近人情地阖得死死的。

  我几乎能感觉到妖姑娘心里的愤怒和悲伤,不过是杀死一个欺善怕恶的市井无赖,为什么师父不肯原谅?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讨好,师父总是不肯对她笑一笑?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收敛许多,师父还是觉得她顽劣不化?

  “师父。”她哀哀地叫。

  “师父……”

  大雾缓缓遮住木屋,妖姑娘的声音和倒在石板上的身影也跟着渐渐弱化,最后白发青年到底有没有开门我看不清楚。

  我半夜惊醒,周身黏湿难忍,仿佛不小心染了梦里石板上的潮气。我略感不满地翻个身,只一瞬就把要不要烧水泡澡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第22章 下雨天打婆娘,闲着也是闲着

  荣过是个感情极淡的人,我进王府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谁和颜悦色或者疾言厉色过。丫头,小厮,他随口支使,并不对哪一个特别留心。功赏过罚,异常分明。所以我始终无法理解柳儿是从哪里看出她是特别的,镇日端着王爷近身丫头的身份颐指气使。

  我自认并不是个惹事儿的,所以尽量都避着她,实在避不过叫她欺压去了,就随手给她洗澡水里涮耗子或者茶水里面吐口水再讨回来。府里的别人也都是这么做的。然而即便我如此地不显眼,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恨上了。我原本以为她恨我是因为府里的半瞎说我嘴唇儿丰满耳垂厚实,是旺夫相惹她嫉妒。小安跑去打听才知道,她是恨我长得像她乡下那个老是欺负她的……表哥。我初初听到这个,表情一不留神就狰狞了。

  她曾经当着一干丫头小厮的面儿,点着我新买的胭脂水粉,极其刻薄地评论:别人或许一个娇嗔的眼神就带出女子迷人的韵味了,你至少要脱得只剩亵衣才能隐约看出个轮廓。

  她也曾手执我枯黄的头发,阴测测地叹息:原先光听说狐狸精的皮毛光滑油亮,昨儿随着王爷外出打猎,竟给我看到一只斑秃的,仅剩的脑门儿上的那一撮,跟小满姑娘你脑后这一撮色泽光感极有一拼。

  她的挤兑比之曲怀园里胥姚口口声声的“一把年纪”“为老不尊”毫不逊色。我生生受着,若不是小安极力拽着,我是一定要扑过去挠花她的脸的。

  我在书房当值,常常遇着她。荣过忙于政事,她便本着“下雨天打婆娘,闲着也是闲着”的意思指使我去最东边庭芳院拿这个,去最西边碧湖亭拿那个,几乎跑断我两条萝卜腿。我北天玄光赵小满前世今生哪是任人一而再再而三欺压的主儿,这天当着荣过的面儿便与她争吵起来,起因是我前脚刚从庭芳院回来,她打着官腔假模假式地竟要我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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