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时候的左家,上下满堂几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如今那些人的脸都成了缥缈的影子,自从锦衣卫从安徽将父亲和他押到北京,那些家人就只能出现在他伤痕遍布的梦里。

  这次昏睡,实是不知道多久,一天,两天?迷蒙中他似乎腾云驾雾,穿越了万水千山,回到了故乡,飞越了重洋。真想就这么昏着,不受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离开这黑暗无天的大明。

  但是不可能,背后的疼痛如同鞭子在抽打着他,催促他昏去,也催促他醒来。

  一睁眼,眼前是两个陌生人,在趴着看自己。

  两个人都蓬头垢面、赤身裸体,浑身恶臭至极,好似街头的野狗。

  两人见左国柱醒来,显是高兴,似乎在说些什么,一个人双手比画着,另一个直点头。

  两个花子?

  把我和两个花子关在同一个牢里?自己是当朝重臣之子,家府里往来的都是当代名士望族,父亲多年教导体恤黎民苍生,众子也并不嫌弃疾苦流民,但共处一室,这真是一生中头一遭。

  左国柱呻吟了一声,闭上了眼,疼。

  流民中的一个轻轻碰了碰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左国柱又睁开了眼。流民显然想让他知道些什么,又推他,指着窗口。那是整个牢房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地方,窗口一尺见方,由数根插在青石砖墙里的铁条拦着,下半部窗口在土里埋着,上半部外面就是地面。另一个流民踮起脚,从窗口伸出去个手指,从外面的地面上划拉着什么,一点一点捏在了手里,待都拿到了,便小跑着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捧给左国柱看。

  是一团死去已久、被晒干了的虫子,密密麻麻一手心,似是蜚蠊。

  “蜚蠊?”左国柱问,但嘴里叼着口栓,且身体虚弱,发出的只是呜囔的声音。

  两个流民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只是嗯嗯点头,一个指着牢房的墙角,另一个双手做挖地状。

  俩可怜人,是被折磨疯了吧,挖虫子干什么?还给我看。左国柱实在不想跟他们纠缠,只想躺下去,但稍一动,背后的伤口就钻心入骨地痛。

  推他的流民又搀他,要翻他背后去看。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