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前阵子忽然流行起收音机,有不少老头儿老太傍晚散步时手里端着一个,一边走路一边跟着咿咿呀呀。程旷用月考的奖金给程奶奶买了一个红色的收音机,里头下了十来首歌,程奶奶很高兴,转头就收进了抽屉里。

  散步前,程怡问她怎么不拿上收音机。程奶奶摆手说:“有孙子孙女陪着唠嗑,用不着它。”

  程怡说:“我天天陪你散步,你哪天都用不上,那旷儿不是白买了?”

  “我不会在家里听啊,做饭的时候、泡脚的时候……什么时候都能听,有用得很。”

  程怡听明白了——她把那小玩意儿当宝贝,舍不得带出门,只肯搁在家里供着。

  小公园里挺多结伴散步的老人,却鲜少有年轻人陪着的,程奶奶一左一右有俩。偶尔碰上熟人,对方夸她有福气,程奶奶就笑眯眯地应着,说:“我这两个孙子孙女都很孝顺。”

  分明是夸奖的话,程旷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程爷爷从前也总说他孝顺,可是有什么用呢?不知听谁说的,背上的痣是苦命痣,程爷爷背后就有这样的痣。

  一语成谶,程爷爷一辈子都是苦的,含着苦来,带着苦去,程旷的孝顺一钱不值,不能给老人家添一点甜头,只能在这个人离开以后,在烟熏火燎中不停地烧纸补偿。

  所谓的孝顺,就是这样吗?

  程旷的肩膀还不够阔,心肠却足够硬,养不出一颗软趴趴的孝心。老一辈的人总说叶落归根,他不但不想归根,还想把深埋在燕石街的根系彻底拔出来,把种在这里的家连根拔起,再把紧紧缠在方幼珍和程奶奶身上的“苦”字掰开,狠狠掷回地里。

  橘红的夕阳暗下去,天边弯着一枚淡淡的峨眉月。程奶奶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祖孙仨坐在湖边的木椅上,对面有个穿牛仔服的小孩握着一把石子打水漂。程怡往程奶奶的小腿上拍了拍说:“腿还肿着吗?痛不痛?”

  “腿不痛,头痛!”程奶奶皱着眉埋怨,“我整天愁你的事愁得要命,脑筋都痛!”

  “你愁我干什么?”

  “愁你嫁不出去!”

  “……”程怡回不了嘴,将祸水东引,“旷旷明年高考,你不愁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