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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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王拨了一个单独的院子给沈玦歇息,庭下种了好些竹子,映在地上是青色的影儿,婆娑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沈玦踩着满地竹影和蝉声,进到屋里,黄花梨的方几和圈椅,堂前的方案上置了一个山水石屏,靠左放了青瓷樽,里头一束兰花。沈玦登上脚踏,坐进椅子,抚着眉头。他不敢松懈,四下行走的仆役、丫鬟都是福王的耳目,他不能露出半点端倪。

  如今第一关已是过了。福王信了他的假圣旨,把他拉上了自己的船。魏德不知道自己的人马已经尽数覆灭,还在京城巴巴地等着。两头欺瞒,步履维艰。他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看见司徒谨从院子里进来。

  “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司徒谨道。

  沈玦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太累了,不想说话。

  司徒谨却不走,问道:“为何留下那个人?他是个累赘。”

  沈玦恹恹地扶着额头,道:“他是夏侯潋的好友,我不能杀他。留着吧,等事情完了,无论我是生是死,都放他离开。”

  第61章 风雨如晦

  天色昏黑,风雨交加。林子里一片晦暗,人马都是森森的黑影,树枝疯了一般狂摇,叶子被风裹挟着直往脸上拍。蓑帽已经不顶用了,冰凉的雨滴噼啪打在脸上,夏侯潋几乎睁不开眼睛,闷着头跟着前面的马匹跑。

  福王的马车陷进泥坑里,大家纷纷下马推车,夏侯潋帮着推后轱辘。瓢泼大雨中,大伙儿一齐喊着号子,马车里的福王把肥白的脸从帘子里伸出来,又被雨砸了回去。福王的马车底盘厚实,沉重无比,好不容易推动了一些,夏侯潋咬着牙,拼着死力狠命往前一送,轱辘转起来,溅起的泥点子全扑在他脸上,马车顺利出了坑。

  来不及抹脸,急急爬上马,司徒谨经过的时候递给他一面帕子。路着实没法赶了,幸好到了一个村子,福王下令在此歇息,沈玦没有意见,一行四十号人都进了村。村里最有钱的员外接待了他们,三进三出的宅子仍是不够大,夏侯潋和番子们都在祠堂打地铺。只有沈玦和福王有单独的屋子。

  雨越下越大,夜色之中群山蛰伏似兽。房上的瓦片噼里啪啦碎了一般乱响,整座祠堂都在风雨中摇晃。夏侯潋睡不安稳,睁开眼一看,大家都睡不着,在铺陈上辗转反侧。夏侯潋心里不安,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瞧,外面的水已经有脚踝深了,坐在门槛上就能洗脚。

  “怕是要发大水,你们谁去告诉你们掌班一声?”夏侯潋问。

  “不会吧,”有人说,“陈员外说他们村每年都这样,没有哪次发了大水的。兴许一会儿就消停了,再等等吧。”

  “这儿地势怎么样?”夏侯潋又问,“洪水要是来,半个时辰的工夫就能把全村给淹了,总得知道往哪跑。”

  “不知道,天太黑,看不清。”又有个番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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