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6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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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哭祭过后,众人纷纷被搀扶起来稍歇。嘤鸣眼里又瑟又痛,掖了掖发烫的眼角,退到殿外临时搭建的棚座里。

  南边传来哭声震天,那是命妇和后宫嫔妃们在细数大行皇后生平的好处。嘤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浓厚的阴霾绵延万里。宫中只有大丧才许烧化纸钱,钟粹宫方向有轻烟直上和天相接,仿佛那些云翳,是因深知的辞世而生的。

  鹿格伴主子进宫,旁的不关心,只关心出行和车马,“瞧着还要下雨,头前进来的那条道儿,都给踩得稀烂了。”

  人太多,哪顾得过来那些。嘤鸣道:“回头奠仪散了,略晚一步走就是了。横竖福晋那头过了礼,也要往顺贞门上来的。”

  她们这头说话,边上不知谁家的女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大行皇后可怜见儿的,“进宫才只五年,病了倒有四年半。这一去,没留下一儿半女,听说苫次里只有凌河台吉1和乐亲王的子侄们守夜。”

  “这么病法儿,皇上也沾不得身。”另一个含蓄地做了个悲哀的表情,“薛中堂家可只这一位姑奶奶,如今崩了,薛太太不定怎么难受呢。”

  闲言闲语如盐花儿,往伤口上不疾不徐地洒。薛尚章揽权,在朝中横行,除起异己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薛家也算遇着了坎儿,宫里还能有什么说头?不见得死了一个,再在族中挑一个送进去填缺,这么着可真没了王法了。

  皇后的位置空出来,横竖大家都瞧着。有姑娘的人家儿,上到一品大员,下到佐领参领,好事儿落到谁头上可说不准。嘤鸣低着头,握着拳,心道深知当初的话真不是没道理,这皇城内外人人盼着她早点儿死。如今她真死了,这些人明哭暗笑,仿佛她一死,他们就能登高枝儿,当上皇亲国戚。

  鹿格知道她主子窝火,扯了扯她的袖子,压声说:“主子甭听她们的,一帮吃人饭拉狗屎的玩意儿,真叫人没眼瞧。皇后娘娘大行了也还是主子,抬脚比她们头还高,凭她们,也配妄议!”

  鹿格这么一说,倒把她说泄了气。本来她不怕上前和她们论个长短,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不想进宫,就不能在这当口出头冒尖。

  长叹一口气,她拉着鹿格绕开了,倚在万字不到头的雕花屏风前,看香几上那盆梅花。交了春,天儿还未真正暖和起来,花苞结得小小的,才米粒那么大。冲天的香火气,把这梅也熏得浊了。

  她调开视线,等着第三次举哀。这时看见棚座大门上有个太监进来,边走边回头引路,身后跟着福晋跟前的掌事嬷嬷。

  鹿格有点儿纳闷:“这婆子怎么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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