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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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勉力克制着呼吸,手指僵硬着把信叠好,将信封翻过来,塞回去,突然看到了封口内的蝇头小字:

  央央情义,侗文没齿难泯。愿卿鹏飞万里,一展鸿图。

  热泪一涌而上,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溃散千里。

  他全记得,昔日她在纽约说过的话全记得。他给她的那笔钱,足够她用到暮年苍老,可他准备了这一封信,就是因为记得她回国的初衷。

  这也是他初次对她自称:侗文。

  忍了一日夜的泪再止不住,她右手捂着嘴,拼了命去看窗外的江面。水面上摇摇晃晃、飘飘荡荡的是月影,是灯影,还有一艘艘渡江游轮的倒影……

  三哥,三哥。侗文……

  侗文。

  她在上海的一家大饭店定了房间,也定了去英国的船票。

  全世界都在打仗,船期待定。

  沈奚在饭店等待着,看川流不息的人,尤其是女孩子和女人。这里有刚才新婚不久,丈夫就赴美经商,孤单到此用餐的少妇;有大谈民主自由的新派女学生;有私奔被抓回去,送去乡下,又偷逃回上海来混迹在大饭店里和人闲谈恋爱,过夜谋生的女人。

  每天早晨,她都在等船走的消息,又怕真来了消息,就没退路了。

  三月的某个早晨,突然有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步入早餐的大堂,手中拿着厚厚一摞报纸:“袁世凯退位了!”远近哗然,每一桌都在抢夺着报纸。

  如此消息每日都有,像挣扎的溺水者在呼救,喊得久了,信的人也会减少。

  可今日是登在了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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