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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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过,小时候常做。”

  他眯起眼睛,看前排乘客的靠背,好像透过那层靠背,就能看进早年的梦里。

  “梦见海水从甲板的口灌进船舱,我被淹死了,像鱼一样翻着肚皮漂在船舱里,身上长满了苔藓。”

  多残忍的梦,更残忍的是醒了之后还要踩缝纫机、啃硬的能划破嘴唇的面包皮,那时候觉得,能熬过去的话,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现在这出息,也不过尔尔。

  他问:“你呢,梦见什么了?”

  “梦见卡隆。”

  “我离开卡隆之后,看过很长时间心理医生。”

  卫来想起麋鹿说过的话。

  ——“很多从战地撤出的人,都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人的身体和心都是软的,拿去碰这世上的锋利和铁硬,当然会有创伤,不过差可告慰,总还有机会可以愈合。

  卫来想说些让她安慰的话:“刚才在后舱,遇到一家卡隆人,他说,很感激那些当时救助卡隆的志愿者——你当时的选择,的确很让人佩服。”

  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岑今笑起来。

  开始是低声的冷笑,然后就有些失态,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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