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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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是她答谢婴的感叹,说“有些事实何必非要说出来?”。一句是谢婴的接茬,说“只因这是事实。事实不能说,难道这世界,只能说谎了么?”。

  那时谢婴脸上挂了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却犀利而悲哀。

  丹薄媚看着他,没想到这个人这样容易接近。在明明知晓她要利用他的关系办事后,只觉得她与他秉性“臭气相投”,很轻易答应了,仿佛认定她不会陷害他一样。

  青阳城别庄建立在百年前,谢氏初露锋芒,在这里逐步走上神坛。一直到了这一代,尽管对于金陵大族的他们,青阳城别庄落魄得不值一提。但出于饮水思源,敬怀先祖的心理,他们还是派人留守保护。

  这里地界不太好,处于城南枣巷。顾名思义,这条巷子夹道两旁都是枣树。

  庄子三进三出,暗淡的大门,古旧的青瓦,围墙有一处缺了个口。听说是谢婴欠债不还,被人夜里搬大石砸烂的。

  进了大门,里面又是另一番气象。假山回廊,小桥流水,风荷莲藕,青桃黄杏,累累硕果压弯树枝,一切应有尽有。

  当晚月明星稀,幽风拂过庭中树,吹散一霎星如雨。落花飘进小轩窗来,沉默在新沸的茶水边。有几片飘到瓷杯里,婢女出神未觉,提壶斟满,缭缭茶烟透了碧纱帘幕。

  谢婴接过茶,一见澄澈碧莹的水面浮了两片不知名花瓣,顿时怒道:“要以花入茶,也没见过用凋谢的蔫花的。我庭院里白种了那么些奇花异草,想附庸风雅一回,你们都要拆我的台,让我在姑娘面前没脸。看我明天就让老徐打发你们走人。”

  丹薄媚还戴着面具,也看了自己的茶,倒没有什么花。于是她与谢婴换了杯子,道:“这点小事,不要置气了。风吹进来,一时疏忽也正常,毕竟人力终有怠。”

  “我就是素日太不置气,你看她们都不把我的恐吓放在心上。真是可气!难道我不算主人?”

  谢婴愤愤不平道。

  丹薄媚镇定自若地吃蔫花,味道清苦又涩。她忍住,岔开话头调侃道:“可见你确实只是附庸风雅,才会如此生气。真风雅的人,见有落花盈杯,喜欢还来不及。”

  谢婴大笑,也不觉得尴尬,点头道:“倒也是。那个住在太阿山的王诗境就是了。那回他慕名访蓬莱梦醒道人,时值冬日下鹅毛大雪。茅庐中梦醒道人正饮热茶,见是他来,心底不喜他傲慢乖僻,连带着也不舍得拿刚煮好的露曦给他驱寒,只吩咐童子出门随手抓两把雪化开,煮给王诗境吃。谁知他知道了不仅不怒,还高兴得很,说是雅事,一连住了三日才下山。因此与梦醒道人有了交情,临走还送了一副对子贴门上——我记得上联是:百年孤独不曾醒,下联是:千秋寂寥终一梦。横批:至死方休。”

  “梦醒道人也奇怪,别人都让他死了,他还欣赏呢。要换了我,不跟他动手才怪。”谢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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